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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0 间谍-波拉得

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30   间谍-波拉得

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   在以色列大街上,随处可见张贴在墙上的各种肖像画。画幅多为半米到一米。肖像的政治色彩很浓,在每张肖像上都有醒目的标语和口号。常常同一张肖像一张挨一张地贴下去,长达二三十张,甚至四五十张,形成一道奇丽的风景线。贴肖像的目的不完全都是对肖像上人物的肯定,有时是引起人们的关注,有时甚至是对肖像人物的讽刺。
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   比如在拉宾总理遇刺前,右翼指责拉宾出卖犹太民族利益,于是拉宾头戴阿拉伯大方格头巾的巨幅肖像贴满了大街小巷。后来佩雷斯和巴拉克在肖像上也都戴过阿拉伯大方巾。再比如,在2000年揭发出当时的以色列第三大政党、沙斯党的主席阿里叶 (希语,“狮子”)在1999年竞选时接受了某组织 40万谢克尔(合人民 币70多万元)的竞选资助。条件是上台后要为某一案件的判决高抬贵手。阿里叶并没私吞这钱,他把钱全部交给了自己的党,也就是中国人说的党费。之后沙斯党把钱捐给了宗教学校。最后最高法院还是以受贿罪判阿里叶四年徒刑。以色列塞法尔第派的最大拉比对判决非常气氛,说了一些气话。于是乎这位拉比及阿里叶的肖像铺天盖地地贴满了所有可贴的地方。在阿里叶入狱的那天,从耶路撒冷到监狱的五十多公里的路上,成千上万的人夹道挥泪送别阿里叶。
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   所有各类肖像如过眼烟云,一拨儿接一拨儿。个别在角落里未被覆盖的也经不住日晒雨淋,没多久就自然消失了。但是有一个人的肖像二十年来反复张贴,他就是以色列在美国的间谍波拉得(Jonathan Pollard),由于波拉得是个灰色人物,所以其肖像幅度不是很大,一般不足半米。画面上的波拉得40来岁,蓄不太浓的落腮胡,在光秃脑门儿的后方下垂着几缕稀疏的长发, 深色镜框里的眼睛目视斜下方,好象是有话要说,正在进行暂短的思考。
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  犹太人波拉得作为以色列的间谍,成功打入美国海军情报机构,窃取了大量非常重要的情报,情报主要涉及伊拉克和叙利亚的原子、生化武器。1985年美国FBI发现后,判波拉得终身监禁,判其妻Anne 5年徒刑。以色列政府立即说“禁止在美从事间谍活动是以色列的一贯方针”。西蒙-佩雷斯说“对美使用间谍,与两国的方针背道而驰。”随后以色列政府进一步解释说,波拉得不是为以色列的国家情报机构或 Mossad 服务,他是为一家小的独立科学情报部门工作。波拉得本人拒绝美国的一 切指控。
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  美国政府在波拉得事件上真地动气了。专家们说,像波拉得的案情最多也就判 5年。为此专家们列出美国所判间谍的例子:
      年份          间谍人           服务对象国         刑期(年) 
     1986    Richard Miller      苏联  KGB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20
     1991   Albert Sombolay      伊拉克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18
     1993     Joseph Brown        菲律宾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5

专家们认为波拉得的案情与Joseph Brown 的案情一模一样,但后者只判了5年。
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   抛开以色列政府的外交辞令,客观地说,波拉得确实是一名间谍。许多中国人或许不能理解,以色列与美国好得一个鼻孔出气、穿一条裤子,怎么敢跟美国 “玩间谍”? 以色列这个曾被中国称为美帝国主义忠实走狗的 “国家”,怎么敢跟主子“过阴招儿”? 
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   其实美以两国从未一个鼻孔出过气,更不谈不上什么主仆关系。两国之所以能走到一起,主要是各自利益的需求。另外,以色列是中东地区唯一的一个所谓民主国家,与美国的价值观和道德观相同,双方容易找到共同的语言,这也是他们走到一起的另一个原因。其实他们的关系直到1959年以后才变好。在第一次和第二次中东战争中,美国没给以色列任何支持或援助。特别是在第一次中东战争、也就是以色列的独立战争中,美国不但不支持,反而向以色列施压,要以色列推迟建国。现在回过头来看,倘若以色列当时真听从美国,以色列将永久失去建国的机会、当今的世界将完全是另一 副模样。在独立战争中,以色列的先进武器来自捷克。在第二次中东战争中,以色列的武器全部来自法国。诚然,在后几次中东战争中美国确实支持以色列,因此有人把以色列的胜利归功于美国。其实这种观点不正确。人们不会忘记美国曾全力支持过中国的蒋介石、南越的吴庭艳、柬埔寨的朗诺、伊朗的巴列维 ...,可他们全都完蛋了。
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   对友好国家使用间谍,这在国际上并不罕见。但波拉得事件案发之后,以色列全国上下通力营救,这大概在世界上绝无仅有,这个事件带有典型的以色列特色。如所周知,在国际上当有间谍案发之后,派遣国往往矢口否认。结果间谍在被捕国受重刑,派遣国不做反应,间谍只好自做牺牲。但是波拉得事件曝出之后,以色列举国上下立即展开了全力营救。以色列总理从内塔尼亚胡、巴拉克直到沙荣,每当见到美国总统时,不管有多麽重要的事要谈,但每次都要谈放人。1996年内塔尼亚胡作为总理第一次访问美国时,临行前就对新闻媒体说他将与美国总统商谈放人。1998年内塔尼亚胡与阿拉法特共同访问美国,在克林顿的斡旋下,双方会谈后准备发布联合公告。对公告内容好不容易达成一致,就在签字的关键时刻,内塔尼亚胡忽然节外生枝,说美国必须放人才能签字。克林顿严词拒绝,内塔尼亚胡没办法,最后还是签了。这事说明以色列的领导人非常重视放人。他们之所以重视,除了他们格守传统的犹太道德和价值观以外,在一定程度上民间的推动也起了很大作用。自波拉得入狱后,民间和宗教界立即成立各种营救组织,还专门设立了一个网站(www.FreePollard.org),开展各种营救活动,既向上层施加压力,又在民间积极开展宣传活动,不断在街上张贴波拉得的肖像画就是其中之一。
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   全力营救自己的同胞是一条古老的犹太戒律。在赎罪日战争中的戈兰高地上,为了夺回自己战友的尸体,不惜发动一次反击,尽管这有可能会造成更大的伤亡。他们的信念是“上帝抛弃了他,但我们绝不能抛弃他。”
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   营救波拉得的运动在2005年进入了一个高潮。在这一年波拉得上诉以色列最高法院,要求授予自己“锡安囚徒”的称号。按照以色列法律,国家应全力、甚至不惜代价营救 “锡安囚徒”。但是最高法院在2006年1月16日做出正式裁决,拒绝授给波拉得“锡安囚徒”的称号。最高法院的理由似乎有点可笑,法院说“‘锡安囚徒 ’必须教授希伯来语,并且鼓励移居以色列。”由于波拉得不具备这两个条件,所以不能授予他“锡安囚徒 ”的称号。 客观地说,波拉得并非不够“锡安囚徒 ”的资格,但是考虑到当前的国际形势,最高法院不得不这麽做。结果这引起了新一轮的营救高潮,其中夹杂着对最高法院的抗议。2006年 3月,营救波拉得的运动达到前所未有的新高潮,两米多高的巨幅波拉得照片贴到许多城市公交车上,相关组织坚决要求最高法院授予波拉得“锡安囚徒 ”的称号。
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   营救波拉得的运动不知哪年哪月才能结束,但有一点是肯定的,犹太人珍爱自己同胞的价值观将永不结束。
      

摘自《生活在约旦河西岸》一书。中国广播电视出版社2006年9月出版。作者:范雨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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